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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一笔记

  我这个人谈婚论嫁比较晚,直到29岁才有初恋。这倒不是我在儿女情方面比较蒙昧,像人们通常说的那样“开窍晚”。而是因为自卑,不敢向心仪的女孩们表白。
  我为什么自卑呢?一则,父亲死得早,家境比较贫寒。大家知道,我们不管生活在什么时代,口袋里没钱,就别想讨姑娘欢心。杨白劳已经穷成那样儿了,出门躲债七天,回家过年的时候,不也还是尽其所能,给他的闺女,名字叫做喜儿的买了一截红头绳么?喜儿高兴地唱道:“人家的闺女有花戴,我爹钱少不能买。扯上二尺红头绳,给我喜儿扎起来。”……看看,和女人相处,再穷也得要有买得起“二尺红头绳”的钱对不对?
  穷,真是很伤我心的。我后来结婚成家生孩子,就在孩子名字里寄寓着“为穷人做事,让穷人家发达”的意思,也算是我对孩子的希望吧。
  我另外一个自卑的原因是自己的长相。虽然我的个头不矮,将近一米八,但是相貌凶恶。就是人们常说的“一看就不是好人”的那种。现在年龄大了,渐渐步入老年人行列了嘛,出门在外还好一点。在我年轻的时候,出门坐火车坐汽车坐轮船,总要被安检人员仔仔细细地盘查、询问一番。夜晚走在马路上,也经常被警察或者胳膊上套着红袖箍的夜巡人员截住,盘问我的来历。——这个对我的心理伤害也挺大的。
  我后来写小说,男主人公从来没有一个是长相帅气的。也可能正因为这点与众不同吧,我写的小说还挺招人喜欢。比如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武侠小说盛行的时候,我也赶时髦,写了一个武侠故事。人家的男主角都是英姿飒爽,风度翩翩,连名字都透着一股脱俗的雅致,比如“楚留香”。我偏要写一个土里巴几的,名字也俗得要命的“石花生”。后来,大概在2000年左右,《今古传奇》的编辑看到了,觉得这个武侠写得很不错,就加了我的QQ和我谈,要出五万块钱把这个作品买下来。这个编辑的网名叫“东方不白”。我嫌他给少了,没谈成。结果是,过了这个村,没有那个店,现在这本书还放在我的电脑硬盘里,别说五万,五百都没人买了。如果大家有兴趣,可以去网上搜搜,我在网上连载过几个章节,名字叫《石花生说》。
  总之,因为穷,口袋里没钱,再加上相貌丑恶,总被人当做坏人,所以尽管我心里也有好多心仪的女孩,却怎么也不敢开口表白。
  现在回头想想,我这不是傻鸟吗?穷就穷呗,丑就丑呗。不管这个男人多穷多丑,但是只要他对女人说“我喜欢你”,女人听了都是高兴的。或许你的穷和丑,让她们不会接受你说的“我喜欢你”,但对于你说的“我喜欢你”这句话,她们还是非常开心的。我为什么要自卑呢?
  唉,那时候年少啊,不懂这个道理。于是就这么一直压在心底。这一压,就是几十年。比如,我读中学的时候,我们班上就有好几个女同学让我心动,可是我不敢给她们写纸条,更别说当面表白了。直到几十年后,我都快六十岁了,有同学张罗着,办了一场中学毕业四十周年的纪念会,在这个同学聚会上我才再一次与这些当年心中的女神重逢。……啊呀,当年的女神们,现在全是老奶奶了。有的当了外婆,有的做了祖母。这时的我,早已彻底丢弃了心中的那份自卑,还有少年时的羞涩。我对她们说,当年我真的很喜欢你呀……
  她们无一例外地回怼我说:“那时候不对我讲,现在讲出来有屌用?”其实,我知道,即使表白晚了几十年,她们也还是开心的。
  话说,前些天,我遇到了我的中学时代的班主任。和他聊了聊,得知师娘已经去世,师弟师妹们也都各自成家立业,孙子孙女也都读大学、参加工作了。老师现在住大北庄,一个人单过。
  前天星期六,我不上班。我想,老师一个人在家也寂寞,也无聊,于是打电话给他,我说我有辆破车,今天休息,我带你出门逛逛吧,去看看皖南的山水。老师说他年龄大了,去皖南要走山路,恐怕吃不消。我说,那我就带你到别的城市去看看,扬州啊,镇江啊,也不远。老师说,下次吧。今天我在家休息休息。我说,既然你不愿意出门玩,想在家休息。那我明天请你吃饭吧。叫几个你当年的学生来陪陪你。这下老师答应了。
  然后我就在记忆里搜寻老师当年比较喜欢的学生。我们的班长啊,我们的学习委员啊,我们的语文课代表啊……这时候,我惊讶地发现,班长啊,学习委员啊,语文课代表啊,竟然都是我当年心中的女神。
  我给当年的女神们打电话,说我请老师吃饭,你们来陪。她们说,可以。
  然后我又通知了几个男同学,也都是老师当年比较喜欢的。凑了十二个人,正好满满一桌。
  我想,对于老师来讲,吃饭不重要。能有学生记着他,感恩他,才是最让他舒心的事儿。
  最后,放个照片,当年十六七岁的青春男女,一个一个都成了鸡皮鹤发,甚至光头秃顶的老奶奶老头子了。反过来倒衬托着C位的那个七十多岁、行将八十的班主任,看上去很年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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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斯@ LV11 知府
    2楼
    大个子是楼主吗?
    11-22 11:58
    1 回复
  • 推车老汉 LV9 路人
    3楼

    斯@ 发表于 2021-11-22 11:58大个子是楼主吗?

      后排中间的那个。是不是“一看就不是好人”?
    11-22 12:11
    6 回复
  • 不吃辣的兔子 LV10 路人
    4楼
    班主任看起来真年轻!
    11-22 12:38
    1 回复
  • 无法@形容 LV12 按察使
    5楼
    版权五万要是卖了,也许拍了电影老汉就是大碗了。
    11-22 12:44
    3 回复
  • 春风化雨 LV11 路人
    6楼
    帮顶,感谢分享!老汉的文章如同其本人一样朴实真切,清新脱俗,透出浓浓的生活气息。文中的描述源自于丰富的生活经历,读后感觉很亲切,仿佛也把我带回到了四十年前的学生年代。当年纯真的同学情谊值得珍惜,老师永远让人尊敬!
    11-22 12:45
    1 回复
  • 土豆丝888 LV9 婉仪
    7楼
    你为了见女神,愣抬出班主任。
    11-22 13:05
    6 回复
  • 现实梦想 LV18 太上皇 美景控
    8楼
    ~~~
    11-22 13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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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马鞍山叶扬 LV11 知府
    9楼
    在新浪网搜到了《石花生说》,上面的时间是2003年12月10日,作者是山中村夫。
    2000年左右五万元也不少了。老汉您不止一次提到这个事,我觉得多年以后你肯定是后悔了。可能不是因为你拒绝了这五万元,而是你失去了一个比较好的机会。个人推测,不对请勿怪。
    11-22 13:52
    1 回复
  • 山中村夫 LV1 路人
    10楼

    马鞍山叶扬 发表于 2021-11-22 13:52在新浪网搜到了《石花生说》,上面的时间是2003年12月10日,作者是山中村夫。2000年左右五万元也不少了。 ...

      呵,这个才是我的大号。老汉不过是个马甲罢了。
    11-22 14:08
    1 回复
  • howarddu LV12 按察使
    11楼
    都不香好人啊?不信?回去照照镜子。
    11-22 14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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